谢天笑:其实我没变  (上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:宗渺渺

 

采访时间:2008年4月18日

采访地点:谢天笑车上

采访主题:带着歌迷关于“reggae”、“古筝”、“土”、“艺人”以及老谢“混了那么久,你变了没有?”等疑问而进行的一次聊天。

 

这段时间都是在忙通告吧?

对,最近一直在做这些。

你厌烦吗?

没有,挺好玩儿的嘛,还没有厌烦。

你上张专辑也没怎么宣传,但也卖得很好。你是不是也觉得时代不同了,现在宣传这个环节很重要?

这肯定很重要,但有一个道理是不变的,如果音乐不行的话,再怎么推广也没有用。任何推广都应该在音乐好的基础上才能更加成功。

但有些音乐不一定好,但是可以花很多钱宣传,四处打榜,强迫你听,感觉也挺成功的。

那看你怎么认为是成功了。

那你怎么认为?

我认为知名度是一种成功,还有一种就是你的音乐你自己是否满意,自我的认可非常重要,自己觉得自己的音乐很完美,那就很成功,这是第一个成功,然后再是你商业上有了很好的推广,有了市场,那就是另外一种成功。

但有些做得比较好的东西,他们没有机会四处宣传。

我觉得真正是好东西,肯定有机会的,现在这个社会,是金子还是会闪光的。

那你这几天做通告,要重复说那些话,你就不烦?

我当然烦,有的是聊了很多年的事情还在聊。不过,最近开始聊新的事情,新的唱片。

已经在开始准备下一张唱片了?要接着尝试reggae吗?

对,开始准备了,我准备以后每张专辑都做两首reggae,然后过几年再把reggae的提出来专门做一张,我是这么想的,但是不一定能实现。有时候变化会很突然。

你觉得自己的音乐和以前的比有进步吗?

有进步呀,我每一张都希望比上张好,但是其实非常难,因为第一张的时候就想,这是第一张,一定要做得非常好,第二张的时候又想说,一定要超越第二张,到第三张又想,一定要比前两张好,所以一步步越来越难,但是怎么才能超越过去,一定得有新的东西出现才行。所以我这张有reggae音乐,以及和古筝的结合,我认为这是比过去两张更完美的地方。

那你怎么看自己早期的作品?

其实我这张专辑里也有很早写的歌,差不多十年前写的,也有最近写的,我觉得这三张唱片是对我前个阶段的总结。

很多歌手回头看自己早期的作品,会觉得很稚嫩。

我一点都没有,相反我想起来都有种自豪的感觉,现在唱过去的歌我其实唱得更好更有感觉。而且我觉得这张专辑比上两张更深更厚重,尤其是歌词方面。

你觉得歌词这个部分重要吗?

重要。本身我也非常喜欢写东西,我觉得歌词必须是有诗意的,但它又不能是诗。我特别重视歌词。

这张里有唱到“我们都会去同一个地方”,还有“ 每个人都会一闪而过”,感觉说的都是人生苦短殊途同归那意思。

你可以这么理解。这就是为什么我有变化,过去我想表达对人性,对人的生活的一种反思,认为生活没有希望,可我现在不想再说这样的事情,我觉得即使是没有希望,也应该接受它,也应该坦然,换一个态度,换一个笑脸,然后用你的音乐传达给别人。

我很早以前看过一个你的采访,内容记不清了,只记得标题叫“谢天笑:活着就是最好的反抗”。

我过去有一些音乐上的偶像,有一个阶段特别喜欢Jimi Hendrix,Jim Morrison,Kurt Cobain这样的,甚至他们的生活方式也很影响我,把生活扔到垃圾堆,觉得那样就是摇滚,但后来我不那么看了,随着我年龄大了慢慢成熟了,我就对这些东西有了自己的见解,不那么盲目了,因为当时Kurt Cobain死了以后,当时Pearl Jam那个主唱,他说我不会选择这个,我觉得活着才是最好的反抗。这话对我的影响特别深,直到现在还在影响我。

你是相信一句话或者一首歌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那种人?

对。

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某首歌对他有这样的影响力?

可能会有吧。

这张新专辑里面你觉得有没有能成为经典的?

《无》、《只有一个愿望》、《我不爱你》、《请原谅我》、《风是外衣》……

这都说完了。

我自己这么说也没有说服力,通过时间去证明吧。过去我出第一张的时候,我跟很多人说这张唱片以后会成为经典,大家都在笑我,都觉得我是疯子。

《我不爱你》是很老的歌吧?

对,那是一首非常好的歌,你不仔细听不看歌词你就发现不了它的魅力,那是充分展现我内心矛盾的一首歌,实际上那是我爱你的意思,你可以感觉到那种交织着的情感。

《爷爷》为什么这次没有收进来?

实际上有些歌迷对我这张新唱片有一些看法,也包括为什么不收《爷爷》这首歌。他们怀念这首歌是因为他们在现场看过我演这首歌,就像我前两张唱片出之前都在现场演过很多次,所以他们拿唱片回家听的时候会想象在现场的样子,有印象。而这张唱片在出之前这些歌都没有演过,他们感觉太突然了,没有经过现场的那种预热,有时候很难接受,认为我态度变了。《爷爷》那首歌我现场演过,他们会认为那首歌我没有变,所以问为什么没有把《爷爷》收录进来。

你是因为那首歌现场演过了才不收进来的?

不是,是那首歌录音没有录得特别成功,甚至和我想象的差距很远,所以我希望以后做好了再收进来。

听说你现在不太喜欢冷血动物这个名字了?

对,我后来确实不太喜欢这个名字,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,它就是一个名字而已。现在的乐队再叫冷血动物不太合适,因为它不是冷血动物,冷血动物就是我、李明和武锐我们三个人的乐队,如果李明和武锐回来,我也很高兴叫它冷血动物,三个成员有两个都不在了,再叫这个名字觉得很怪。现在的乐队如果要叫冷血动物也行,就是为了叫而叫,为了让别人以为这不是新人。

他们俩都干吗去了?

一个在法国一个在美国。

都在从事和音乐无关的事情吗?

有一个在从事和音乐有关的,还有一个刚刚去法国,还没联系上。

前两天和朋友聊天,说那会儿你刚写出《昨天晚上我可能死了》的时候,圈内都“奔走相告”,说你知道吗,老谢刚写了一歌特逗,说“昨天晚上我可能死了,是怎么死的我也忘了”。那会儿写一首好的作品出来,马上就能在圈子里引来反响,现在乐队多了,好像反倒没有这样的事了,互相也不关心对方在做什么样的音乐。

我不是这样,我一直都喜欢听别的乐队的歌,有时候还会唱,当然当着那个乐队的面我可能不会唱,但我有时候玩儿吉他的时候会唱别人的歌。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很好,乐队之间确实很少有真正交流的机会。过去的环境,十年前,搞摇滚乐的觉得自己背负着使命感,觉得自己连接着中西方交流的桥梁,觉得自己做的事儿很重要。而现在的乐队想得更实际一些,因为他们也懂得用什么方法会出名,用什么方法能挣钱,都明白这些事儿了,那时候我们没想过这个会挣钱,完全是出于热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