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天笑:其实我没变 (下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:宗渺渺

现在年轻的乐队有没有你比较喜欢的?

我喜欢龙神道,玩儿reggae的。还有重塑雕像的权利也特别好。

如果你当初没有做这个的话,有可能是在干什么?

没有这个如果。

我的意思是,比如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我不来北京的话,可能会是怎么怎么样。

哦,我觉得我可能会是在监狱里,或者是黑社会?我肯定不会是安分的人,不会是下了班看个电影下盘棋什么的,所以我说摇滚乐拯救了我。

假如以后你的女儿要组乐队玩儿摇滚你支持吗?

当然,如果她喜欢。

你觉得到她那会儿做摇滚环境会比现在好吗?

肯定,我觉得现在都比十年前好,而且会越来越好。我觉得用不了两三年的时间,摇滚乐的又一个颠峰就来到了。已经开始了,你能感觉到吗?原来北京哪儿有这么多的户外音乐节呀,原来乐队也挣不了那么多钱,而且迷笛有那么多人来参加。迷笛音乐节就可以折射出摇滚乐的现状,而且看迷笛的人各个层次的都有,也有白领,还有警察。

之前听说有警察找你要签名是吧?

对啊,吓了我一跳,他们俩过来说你是谢天笑吗,我说是啊,差点没承认,他们说你给我签个名儿吧。

我在你的贴吧里看见有人说看你演出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拽了,听说你知道这事儿后还专门跟他道歉了?

好像是我当时要上舞台,然后太多人挤不过去,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可能推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女孩推倒了,她还有她男朋友就非常生气,但是我当时确实没注意到这事儿,是后来才知道的。我道歉是很正常的。

你平时就是一个这样和气的人吗?

大部分时候是。

但看上去好像很难相处。

有时候也是。

《无》号称是中国最好的摇滚乐MV,你自己觉得是吗?

我觉得当然不是,我觉得能拍得更好,但这样的事儿我控制不了,几乎和我没有关系。那个MV有我喜欢的地方,但如果说最好的话,我不知道什么是最好。

有做乐队的朋友听说你花一百万做个唱片觉得挺羡慕的。

这个不值得羡慕吧。

可是有很多人会头疼这个问题,很多想法因为没有钱而不能实现。

当然这是一个问题,但头疼也没用,应该想开点。我自己当然高兴公司花那么多钱。

那你觉得十三月这个团队带给你最大的帮助是什么?

最大的帮助就是每次在我真正有问题的时候我就特别依赖这个团队,乐队的问题呀,做音乐的问题呀,我都会告诉他们,他们会帮助我。

人家称你为艺人你喜欢吗?

不是特别喜欢,我觉得“艺人”有点港台,有点刘德华那种。我宁愿称之为音乐人。你有多少歌迷,你有多少知名度,和做音乐没有关系,那些东西可能会让你有成就感,但是你不能天天想那些东西,想那些东西那就是慢慢在埋葬自己。

但这些东西对你的影响也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。

是,环境会影响你,你走到哪儿别人会说你怎么样怎么样,但是你回家一关门,还是你自己,往往你写歌的时候,都是隐私的把门一关的时候,和外面也没有关系。

那你就没有那种回家门一关,静下来一想,哎呦,我确实挺牛逼的?

有过啊。还有过把门一关,觉得我今天都干了什么,怎么做了这么傻逼的事儿,抽自己的时候都有,不可能原谅自己那种感觉,原来觉得这样的事儿特别恶俗,我今天却也做了这样的事儿,也有过这样的时候。

你有没有听到过一种说法是,觉得你的歌有大山里的味道,有点土?

我听说过呀,说什么的都有,我觉得听歌的人不要受媒体太多影响,有些乐评人都不懂音乐,有些人根本不了解我,却写得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,特别胸有成竹的那种。土或者洋,什么是好,土好还是洋好,如果洋好的话为什么是西方人做的就好,中国人为什么要拿西方的标准当作好,艺术能拿这种东西来衡量吗,而且中西方的摇滚乐从概念上就是不一样的。中国的乐评人有一些很好,比如黄燎原,我以前认为他不懂音乐,我认为他是写美术评论的,但后来我看了他的文章,写得非常好,他非常了解近二十年的流行音乐发展史,包括摇滚乐的情况,他写得非常到位,非常震撼我。有一些乐评人纯粹就是胡来,以为批评人就能引起争议,以为自己视角独特。

现在乐评圈儿也有这种现象,比如我跟你关系好,你出了专辑我就使劲儿夸你。

对,对。乐评人首先得有责任感,如果没有客观公正的态度的话,就是狭隘的。不管怎样,我觉得乐迷不要太相信那些,就相信自己的耳朵。《心太软》,你听到觉得好听就是好听,不好听就不好听,我的歌也一样,听到是怎样就是怎样,没有那么麻烦。现在很多搞音乐的人忘记了做音乐最初的一个东西,就是音乐要好听,要舒服,现在很多音乐人就追求个性,追求难度,追求技术。所以我说做音乐不要坚持,没必要什么坚持,你“坚持”做的话就别做了。

你平时会去自己的贴吧和豆瓣小组吗?

有时候会去。

你平时唱KTV吗?

前段时间去过,因为他们说我的歌在KTV有。

你觉得往专辑里加一些概念,比如你们提的这些环保什么的这有用吗?对推广环保真的有用吗?

我觉得还是有用吧,只要多一个人知道了环保,有了这种意识,它就是一件好事,我觉得只要想到了就去做,不管结果怎么样。

在美国那段时间对你重要吗?

特别重要,我在美国发现了我一定要做有中国特点的摇滚乐。因为我在美国我英语不好,太无聊了我就老看书,翻来覆去就看我带过去的那几本书,老子庄子什么的,我才发现中国文化那么灿烂那么牛逼,为什么我写《无》这样的歌,这样的思想只有中国人才会有,我觉得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特别幸运,有这么值得我去继承的文化财富。

接下来有些什么计划?

6月28日我在北展有演唱会,嘉宾是唐朝。叫十三月北展演出季,27号是万晓利、马条、老狼。29号是郑均、苏阳和布衣乐队。

最近郑均说选秀那事儿你怎么看?

我和郑均的立场是完全一样,只是我觉得你不该针对某一个人,那些小孩本身就是受害者,他们甚至不知道在发生什么。

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吧?

对,等他们有一天意识到,自己没有办法再承受这种压力,这种突然很有名又突然没人理,对小孩儿的成长来说很不健康,出一首单曲就赶紧开演唱会,他们在别人的控制里面,这些事儿和音乐没有关系,但这些人却在音乐上获得很好的地位,这是对音乐的不负责任。但选秀也有另外一方面,像姚政这样的,原来不听摇滚乐的人因为他知道了摇滚乐,也起到好的作用。我觉得这是整个社会的不健康,不是某一个人的错。

你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满意吗?包括生活和创作。

满意,我觉得自己现在是最黄金的状态。我现在就想好好活着,还是我那句话,活着就是最好的反抗。

那我们还用这个做标题,谢天笑:活着就是最好的反抗,下集。

对,你就用这个吧,多好呀,好好活着才是最好的反抗。所以我有时间要锻炼身体,游泳跑步,我要一直玩儿摇滚乐,一直到老,如果有一天没有人喜欢摇滚乐了,我至少还是一个摇滚乐迷,如果有一天中国没一个人喜欢摇滚乐了,那最后一个摇滚乐迷肯定是我。